弟弟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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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伴搞评论

时间:2016年01月25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洪兆惠

  我和王晓峰相识在上个世纪80年代,当时我在辽宁省文联理论研究室,他在大连《海燕》杂志社。我的短篇小说《日月同天》由诗人周宏坤转到他手中,经他编辑发表,从此我们成为朋友。事后宏坤逗趣:当初还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最终你俩成了铁哥们,我倒成了局外人,这个世界哪有说理的地方。晓峰调到大连市文联创评部任职后,便成为我们省文联理论研究室共同的朋友。每次他来沈阳出差,下车第一站就到研究室,而研究室的人一听晓峰要来,都不走,集体陪他吃饭,常对他说,在沈阳你想见谁,都找来。当年研究室很穷,没钱请晓峰吃好的,那就吃孬的,吃简单的,我们图的是一伙人围着一个圆桌说说笑笑的那个亲热劲儿。现在回想,晓峰在我家就吃过一顿饭,那天我自己在家,给他下了挂面,挂面煮得过火,挑到碗里粘稠一团。晓峰不在意,我俩一人捧着一个大碗,吃得很香。好兄弟,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吃。

  后来研究室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每茬人都保持着和晓峰的亲密关系。我和年轻人说,晓峰可是辽宁文艺评论界的有功之臣。上世纪90年代,研究室经费十分困难,日子难以为继,但我们每年都搞一次规模很大的研究活动,年年在大连搞,搞得非常有底气,因为吃住行由晓峰兜着。晓峰在大连有人脉,几乎能呼风唤雨,干什么都成。1997年暑期,我们在大连旅顺召开了“回眸与前瞻:辽宁文艺的现状与发展”专题研讨会,启动了省文联对改革开放20年辽宁文艺的全面研究。这项活动,晓峰是主将,研讨会上,他除了张罗接站、吃住、参观、游泳,还要在会上做中心发言。发言在下午,会前他洗头洗脸,还换了干净衬衫。当他一本正经走上台时,一掏兜儿,讲稿没了。他突然醒悟,问台下的我:你把我的讲稿藏哪儿了?弄得会场一片大笑。我和晓峰在一起,彼此取笑,互相开心,属于朋友间没有正形的那种。但那次,我确实没有藏他的讲稿。

弟弟只说。弟弟只说。  2005年,我们第一次动议调晓峰来省文联主持理论研究室工作。他欣然接受,但想要一间住房,单间,三四十平方米就行。电话里他反复说这间房对他怎么重要。我为难,告诉他我们没有能力办到。因为这间房,他没有来。几年后,我俩一起到长沙开会,空闲散步时说到家庭,说到他把精神患病的弟弟接到自家养着,我感慨说:你这个兄长当得很悲壮。话音未落,他泪流满面。我一时不知所措,我们都是扔下五十奔六十的人了,不到痛心处不会如此。情绪平稳后,他告诉我,他曾经把弟弟送到精神病院。有天他去看弟弟,发现他头上肿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就问怎么整的。弟弟只说:哥,我想回家。一句话把晓峰说得哽咽,决定接弟弟回家,发誓不让他再受委屈。他把妻儿送到别处,自己陪着弟弟。外出时他要先包好饺子或包子,放在冰箱里,出去不能超过三天就得往回赶,过了三天弟弟要挨饿。说到这儿,我突然醒悟,他当初要一间住房,是为了来沈阳带上弟弟。几年后的一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我还是到省文联工作吧,咱们到一起能做很多事。我非常高兴,就和主要领导汇报,并在班子会上说了他的想法。大家一致同意,形成意见,如果他能来,就把文艺理论家协会的事担起。那次会上,我真切地感受到晓峰在省文联各位领导心目中有多么重要。但事有不巧,在落实过程中,他被大连方面任命为文联副巡视员,他提职了,来不了了,我好不遗憾。

弟弟只说。弟弟只说。弟弟只说。弟弟只说。  晓峰没来省文联工作,但我们一直把他当作省文联的人,尤其是我,评论的事离不开他,有什么想法习惯先向他征求意见,和他讨论后才心里有底,才有信心拿出来。六年前,我和晓峰在东港市参加会议,晚上陪他到小巷里感受民风,走着走着,就为艺术的独立性争得不可开交。他批评我有为艺术而艺术的倾向,强调艺术和艺术家要承担社会责任;我攻击他异化艺术,让艺术做自身以外的事情。事后,晓峰多次在理论研讨会上或写文章阐述艺术和艺术家的责任担当,他在坚持着自己。正是有了这次争论,我们彼此理解,合作默契。《艺术广角》在对当前文艺批评制度进行反思之前,我和晓峰在瓦房店相会,我俩在住地楼间来回走着,论证着这个选题的现实价值,开放性反思的若干走向。为完成选题,晓峰主动为刊物约稿,韩石山和刘绪源两位先生的稿子都是通过他约来的。《艺术广角》在开设“今天我们如何言说艺术”专栏前,晓峰带着市文联创评部的同事与我们在沈阳和大连之间的李官镇相会,省市两家研究部门的同事围一张圆桌,自由随意的讨论情景很浪漫,至今想来仍然感到心暖。这次相会是我和晓峰决定的。我发现,除了搞理论的严肃劲儿外,我和他骨子里有一点相像的地方,那就是都还有一点浪漫情怀。

  2012年春天,我俩作为辽宁戏剧家代表团成员一同出访法国里昂,公务后到尼斯停留。汽车沿着地中海的岸边开到山上,陡峭的山崖边有一处红色的房子,一家咖啡厅独立在山腰,周围没有任何建筑。红房子一边的陆地用木栅栏拦着,陆地上铺着木头地板,地板上摆放着几组遮阳伞和桌椅,在桌前喝咖啡,能俯瞰山崖下蓝色的大海。一行四人坐在崖边,王晓峰请每人喝一杯咖啡,他给我要了蓝莓咖啡。后来,我把这杯咖啡写进了一个中篇小说,名字就叫《那杯蓝莓咖啡》。

  晓峰喝咖啡的浪漫情景,连同咖啡的余香,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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